美国“裙带资本主义”爬出魔瓶

接管“两房”会暂时稳定市场，但会打击外资积极性、减少私人储蓄、提高利率，从而放慢美国经济增速。这些都是为“稳定”付出的巨大代价

　　美国财政部接管房贷两巨头房利美和房地美（Fannie Mae及Freddie Mac，下称“两房”），早在人们意料之中。此前，“两房”的利润因房价上涨而猛增，同时，它们还预期到联邦政府在自己陷入困境时会挺身而出，所以，积攒了大量的抵押以及抵押支持证券。现在，房地产泡沫正被逐渐挤出，房价下跌使得“两房”的资本不断缩水，美联储迫于压力伸出援手，来稳定美国以及全球金融市场。
　　问题真正在于，未来会怎么样？接管之后，美国财政部允许这两个政府支持企业继续扩张资产——从2009年底开始，“两房”才会以每年10%的幅度开展整顿，减少抵押债券持有量。“两房”可以这么做，是因为为了赢得国会议员支持并保持它们的特权地位，过去“两房”为这些议员掏了不少钱。虽然这样的交易现在是非法的，但是，“两房”在国会山有很多“朋友”。这些人认为，“两房”对保持房价稳定非常重要，所以，他们会坚持美国政府应该维持“两房”现状。
　　更重要的是，“两房”是否倒闭涉及自由社会中政府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如果政府只是为私人和其财产提供基本保障，而私人可以保留其劳动成果，同时也承担出现损失的风险，那么，资本就可以有效地配置。在这个过程中，新财富被创造出来——因为错误配置的资本会因企业倒闭而转向那些消费者认为能创造出新价值的企业。
　　欲使金融系统变得和谐，秘诀在于要把制度和激励方式搞对。经验表明，只有市场自由主义（market liberalism）而非市场社会主义（market socialism）或者裙带资本主义（crony capitalism），才能最有效地引导资源配置，使它们发挥最大价值。所谓基于私有产权和相关法律的自愿原则，使得有相关利益的个人可以有效使用信息。有效的私有产权意味着，奖励和损失都是针对决策制定者的，而非施加在纳税人身上。
　　利润归股东和管理层所有，而一旦出现损失，却由大众承担。政府支持企业这种性质意味着体制和激励方式被扭曲，资本被错配。然后，为监管此类企业，议会要呼吁一些监管机构增加更多的监管条例以及权限。但是，如果监管有效，监管者受益甚少，如果监管较为松懈，受损失的也只有纳税人，那么，还有什么能激励监管者去审慎监管呢？
　　继续推行裙带资本主义，维持“两房”现状，这会扩大政府的规模和干预范围，而相关的私人却没有为他们的错误决策负责。实际上，虽然“两房”的首席执行官被撤换，他们仍会带着百万美元离去，并保留“顾问”的头衔。
　　结果就是，一旦“特权公司”出现在市场中，私人企业主将被挤出市场（或者去“特权公司”工作）。最终，政府支持企业将主导整个市场，到那时，从政治意义上讲，它们将变得“大得倒不了”。市场自我监管的方向逆转，政府支持企业将会遵循一些新的监管体制，这常常会带来无法预测的后果。
　　纳税人会为接管“两房”付出2000亿到3000亿美元的成本。如果房价没有稳定下来，这个成本还会继续上升。保尔森向我们保证，他的计划不会给纳税人增加过度负担，甚至还会给纳税人带来收益。但是，此前几周，他也向市场保证过，仅凭财政部声明支持“两房”，就足可以避免接管。
　　与市场不同，政府是受到外部压力而作出各种决策的。这个关键的区别使得缩小政府规模和干预权限，并扩大市场的范围，显得非常必要。一旦政府干预的大门打开，越来越多的人和公司都想受到保护。为了让政府支持企业受益，保持利率低于市场利率，就会扭曲资本市场。以“两房”为例，太多的资本被引向房地产，其他行业对资本的需求得不到满足。
　　企业倒闭之风蔓延开来，常被视为“市场失灵”。实际上，如果真实的市场存在，并且决策错误的责任都由个人承担而非将其社会化，这些错误决策就不会像在市场社会主义和裙带资本主义之下的情况越积越多。
　　下一任政府和国会必须作出决定：是让“两房”倒闭，还是继续执行现在的市场社会主义路线。选择后者将意味着更多的监管措施和国家管制，以及更少的自由。这会改变风险的分布领域，但不会减少风险。
　　美国财政部被迫担保政府支持企业的债务以挽回政府信用，这种做法会在一段时间内稳定市场。但长期看，政府对市场加强干预，同时强化政府借贷职责，会打击外资的积极性、减少私人储蓄、提高利率，从而放慢美国经济的增速。这些都是为“稳定”付出的巨大代价。■